『信州现象』⑤江南二月天,听信州低语

文章来源: 信州资讯浏览量:发表时间:2018-08-08 23:38 责任编辑: 区政府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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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古风流,今朝犹有余音。如果你是个喜欢散步的人,你会发现继滨江公园、紫阳公园、市民公园之后,又有更多好去处:文化创意公园、辛弃疾公园、陆羽公园。在信州城,往东,往西,往南,往北,随意信步,俯拾皆是风景。

  翻看史书,信州得天独厚的美,曾引来了历代无数文人墨客的吟颂与羁留。

  信州做为地级市上饶市政府所在地,是全市经济、政治、文化、交通的中心,宛若上饶的脸,神采美目还是憔悴暗然,尽在这张脸上。信州,正是上饶这位美人的明眸皓齿。

  翻看史书,信州得天独厚的美,曾引来了历代无数文人墨客的吟颂与羁留。信江书院朱子抑扬顿挫的讲学,辛弃疾甚爱的带湖千丈翠奁,陆羽煮茶吟哦的闲情,娄谅穷理求学的山高水长,都曾经是信州这座城独特的篇章。

  千古风流,今朝犹有余音。如果你是个喜欢散步的人,你会发现继滨江公园、紫阳公园、市民公园之后,又有更多好去处:文化创意公园、辛弃疾公园、陆羽公园。在信州城,往东,往西,往南,往北,随意信步,俯拾皆是风景。

  自唐筑墙为城以来,信州已有1700多年的历史。自然,历史的变迁,也给信州带来了"几度风雨"。时光的镂刻,在雕琢信州芳华的同时,也剥蚀着过往的繁盛。时代变迁中,有的新颜渐渐老去了。曾经的美丽,成了眼下的棚户,有着掩不住的憔悴。

  曾经簇新的容颜,也被时光剥蚀得千疮百孔。那些岁月的污垢,在现代化建筑和美丽的园林之间,隐约可见。城市的致美焕颜,再次呼唤对棚户区的彻底改造。但这种改造,虽不是刮骨疗伤,也是一次彻底的清创,是艰难的,是疼痛的。怎么做好这篇文章,令建设者们焦头烂额。

  2017年,一个恢宏的构思终于破土而出了。

  17年的夏,信州城里的灯火,开始悄悄咀嚼着一串数字,夜夜反刍。

  43个棚户区是什么概念?同一座城,有43个地方拆迁了或在拆迁的路上。一个拆迁点,对城市面貌来说,都是一个待治愈的伤口,一张脸上待修饰的瑕疵。这是个不一般的整容手术了。如果说,这座小城像一个人的身体,这个身躯,将有43个地方接受手术。这个手术的难度,可以想见吧。经过这次整容,小城的焕活新生,确实令人期待吧。

  征迁面积320.76万平方米是什么概念?信州区面积 339平方公里,320万平方米是全区土地面积的0.94%,征迁面积将近全区面积的百分之一。从牵涉之广,可以推知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可以推知决策层的决心吧。

  23个征迁工作组是个什么组织?每个征迁组10个工作人员,由位镇街或局单位一把手带队。而组员来自全区各个单位各个岗位,他们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性情、趣味,怀抱不同的梦想与追求。他们的统一特点是,吃得苦,受得累,具有丰富的群众工作经验。

  239人是个什么团体?一个指挥部统率,23个小分队。四位县级领导坐镇,66个科级干部,其中24人是镇街或局单位一把手。信州区机关事业单位,几乎每个单位都抽调人员参与征迁工作,有的单位还不止一位。征迁跟扶贫一样,成了每个单位的重点工作。

  历时213天是个什么概念?239人有213个日夜为拆迁奔走,213天完成征迁面积320万平方米,日均征迁20亩。每组平均征迁近1亩。“磨破嘴皮,走细了腿”,才有这破竹之势。

  这一串数字,是一首进行曲,是一个破题的思路,是一本书的索引。

  拆迁!拆迁!一个令人寝食难安的命题。他们天亮一睁眼,想"拆迁";深夜回家,困倦的眼皮阖上前,萦绕不去的还是"拆迁"。需要多少财力?需要怎样的节奏,怎样的力度,什么样的工作热情?只有征迁干部体会深刻。只有每个工作组都得象磨盘飞快地不停歇地转动,再转动。只有每个参与者象脚踏红舞鞋一样不停歇。

  有个必修课程叫调度会议,时间定在晚上九点半。从17年的夏到18年的春,这里,有了道耐人寻味的风景:晚上九点半,风尘仆仆的他们从各拆迁点聚集,会后,深夜的灯光再把他们疲乏的身影一一送走。


  我是一位老师,也是一位征迁干部,239个中的一个。

  我站在三尺讲台上,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力量与自信,我知道我的知识与人格,将通过影响眼前的孩子们,而关乎世界的未来。我给他们讲真,给他们讲善,给他们讲美,虽然不绝对,但至少是边界清晰,对比鲜明。给他们讲生命的体验,也是爱憎分明。

  我没有想到做征迁,说真的,我也不愿意做。在满是强拆强迁的负面新闻里,有一些人是面目不清的,我并不愿意做那面目不清的人。

  但是,我还是被抽来做征迁了。

  那是一场怎样的动员会呢?会场的气氛,是战前动员的紧张。走出会场,我为一个个项目规划前景所鼓舞,但心仍然是沉甸甸的,步子也沉重了几许。因为,我们面对的不仅是简单的折房子这件事,我们将要面对形形色色不同素养.不同性格的人,更要面对人在利益驱动下快速膨胀的欲望。

  做为老师,我的家访记忆是那么温暖,在老师与家长之间,因为孩子而产生的爱与理解,让我们的沟通温暖而真诚。

  当然,征迁动员不是家访。我对自己说,不要指望受到真诚的礼遇,甚至不要奢望每一次都有礼貌的笑脸相待。迁拆与征迁者,共同谋求的是生活水平的提升与市容市貌的改变,本是利益的共同体。而另一方面,“拆与不拆,怎么拆”,两者的立场又有着落差。

  果然,虽然有人给我们倒水,给我们让座,但更多的是投给我们戒备的眼神。有时,亲切的面谈因为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目的而突然急转直下,我们被拒绝,被驱赶,被呵责。这时,我最担心的是遇上我的学生,如果学生看见他们的老师成为这样的不速之客,他们会怎么想,我的尊严何在?解释,等待,迂回,据理立争,语重心长,好言相劝,有时候,还是摆不平一些人心中的那杆称。这种时候,我最想做的是拂袖而去。我们一行人站在路口一筹莫展的时候,我感到心痛。特别是同行的女人,女孩子,她们也是娇贵的人女、人妻、人母,她们适合气质优雅地坐在办公室里办公喝茶,她们适合袅娜多姿地走在平坦繁华的街道上,她们适合在温室里养育孩子,她们适合在温馨的家里读书。但是爱美的她们,依然让风吹糙了肌肤 ,让日光晒黑了容颜,让牵挂孩子的忧愁爬满眉头,让行色匆匆扰乱了优雅雍容的步履,让日夜的奔走磨断了鞋跟。有时候,我不但是为了任务,是为了维护她们的尊严而再次鼓起勇气敲响无礼合上的门。

  早出晚归,风来雨去,工作热情燃起又灭了,灭了又燃起。工作进展常常令我们的嘴角撩起了火泡。有人病倒了,有人家里老人需要照顾,有人牵挂幼儿而伤心落泪。而我们,已经不能以工作日与节假日、工作时间与八小时之外来规划我们个人的生活。家里人埋怨,父母没有空前去探望,亲朋好友没有时间联系。除了拆迁工作,我们似乎已经一无所有。我们必须不断地展望美丽的规划图,以壮大我们气馁下去的斗志。是的,斗志。我用这样的字眼,不是哗众取宠,也不是夸大其词。我们真的要把每天的任务,把一户户的签约,做为堡垒来攻克。有时候,我感觉拆迁户真的很刁,令人气愤。但每当心平气和地面对他们,他们染满风霜的脸,他们生活的波波折折,他们在生活中大大小小的挣扎,我的心又会痛惜,他们就是我的父老乡亲,如今要他们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家,繁衍了几代的土地,倦鸟恋旧林,这份难以割舍是很好理解的。为他们并不富裕的生活争取最大的利益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动于情还得止于情,在纪律与标准面前我们又不能让步。难,真的难,太难了。

  人非草木,我们期望以真诚打动他们,只要不愈距,他们的困难、要求,我们都不拒绝,都主动去排解。我相信以真诚能打动他们,毕竟,他们也是拆迁的受益者,只是因为一点利益,一点不满,一些留恋而坚守在房子里。社会的发展是一列奔驰在高铁上的和谐号,任何个人在列车的行进中都不能阻止列车的方向,都必须让道。

  走村串户,让我感触最深的是,一次次艰难的沟通,我们终于找回人与人之间的真诚。我们的任务,是要拆除一栋栋杂乱无序的楼,但我想拆的还有你我之间的一堵墙。


  父亲毫不客气地把他们,把上门动员拆迁的干部们关在外面。我看见他们脸上的尴尬、委屈以及强压下去的愤懑。我说这样不好吧,给冷屁股贴人家的热脸,不是说巴掌不打笑脸嘛。父亲说,我太年轻了,单纯,世面见得还太少,场面上的人,他们的笑不是真笑,他们的表情,是被埋得太深的,要爬拉几遍,你才能发现一点真正的面目。他们的话,你要筛了再筛,才能发现他们真正的意图。我有点不置可否。父亲老了,他喜欢把自己的话提到一个哲学的深度与高度。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我看到的是真诚的笑脸,我就相信他们的诚意。

  在一些拆迁中, 超标准提高要求,或强硬对抗,或作死倒赖,不达要求决不罢休的个别拆迁户,叫钉子户。我问父亲,咱们是不是要做钉子户呀。父亲没理我,他生气了。

  夜里我从梦中醒来,发现父亲还没有睡,他独自坐在房间里抽纸烟。他把自己卷缩在浓浓的烟雾里,不时地咳嗽,不时地叹息。我进去把他的烟夺了,难过地问他,咳嗽越来越严重,医生不让抽烟的,爸爸您不要命了吗?父亲看着我笨重的身子说,他睡不着,让我好好休息去,别累着。我看着父亲上了床便准备转身离去。父亲却叹息着说,他一生贫穷劳苦,没想到有这个机会,只是想给我和孩子多留几个钱,也算尽了心了。

  父亲的爱象一阵热浪袭来,我突然觉得很伤感。突然理解了父亲冷漠的背后是那么深沉的爱,无理的背后是那么沉重的无奈。

  父亲一生劳苦,但一辈子济运不佳。没有什么钱,一直靠辛苦卖力过日子而已。我此次辞工回家待产,看父亲孤苦,更常常住在娘家,陪伴父亲。村子里虽然离市中心不远,但脏乱得很,我眼下也没有能力给予父亲更好的生活,所以对征迁充满期待,的笑不是真笑,他们的表情,是被埋得太深的,要爬拉几遍,你才能发现一点真正的面目。他们的话,你要筛了再筛,才能发现他们真正的意图。我有点不置可否。父亲老了,他喜欢把自己的话提到一个哲学的深度与高度。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我看到的是真诚的笑脸,我就相信他们的诚意。

  在一些拆迁中, 超标准提高要求,或强硬对抗,或作死倒赖,不达要求决不罢休的个别拆迁户,叫钉子户。我问父亲,咱们是不是要做钉子户呀。父亲没理我,他生气了。

  夜里我从梦中醒来,发现父亲还没有睡,他独自坐在房间里抽纸烟。他把自己卷缩在浓浓的烟雾里,不时地咳嗽,不时地叹息。我进去把他的烟夺了,难过地问他,咳嗽越来越严重,医生不让抽烟的,爸爸您不要命了吗?父亲看着我笨重的身子说,他睡不着,让我好好休息去,别累着。我看着父亲上了床便准备转身离去。父亲却叹息着说,他一生贫穷劳苦,没想到有这个机会,只是想给我和孩子多留几个钱,也算尽了心了。

  父亲的爱象一阵热浪袭来,我突然觉得很伤感。突然理解了父亲冷漠的背后是那么深沉的爱,无理的背后是那么沉重的无奈。

  父亲一生劳苦,但一辈子济运不佳。没有什么钱,一直靠辛苦卖力过日子而已。我此次辞工回家待产,看父亲孤苦,更常常住在娘家,陪伴父亲。村子里虽然离市中心不远,但脏乱得很,我眼下也没有能力给予父亲更好的生活,所以对征迁充满期待,希望因此父亲能在干净整洁的环境里安度晚年。

  因为心思恍惚,我不小心在卫生间滑了一下。宝宝大约受到惊吓了,便开始折腾着要出生。打我老公电话没有接通,父亲措手无策地看着痛苦不堪的我,手忙脚乱拉出他拉货的大板车,准备送我去医院。十分幸运的是,征迁干部正好过来。他们正准备跟父亲继续谈拆迁的事,听见我的呻吟,忙围过来,了解我要生孩子了,忙把车子开过来,直接送我们去了医院。

  果真是我的孩子命大。医生说羊水早破,再晚孩子可能就窒息了。父亲抱着刚出生的宝宝,感动地流着热泪,拉着拆迁干部千恩万谢,满口答应回去就在协议上签字。

  我笑了,心中涌动莫名的感动,紧紧地抱着宝宝,我的新生命令拆迁给我们带来的补偿具有更加新的更加巨大的意义。我在新生儿的啼哭中,满含感激的泪水。我想对全世界说“谢谢”。

  当我随同采风团饱览饶城风光,看绿树婆娑在街边奔跑,我是喜悦的。在滴滴呼叫中心看智能客服展示网络神奇的沟通能力,我是喜悦的;在智慧党建体会现代信息网无所不达,我是喜悦的;在秀丽的龙门额看青山秀水农家乐,我是喜悦的.

  在已拆迁的棚户区,面对一片荒凉,我感到怏怏不乐了。湮没是簇新的开始,但摧毁的过程终究是残酷的,是不愉快的。我生活在这座城里二十多年,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村里散落的垃圾曾经让我感慨不已。采风前曾听闻了一些故事,说的是得了巨款的拆迁户,从此过上暴发户骄奢淫逸的生活。对这些人,拆迁到底是祸是福,难以断定了。他们的命运改变了,但不知何去何从;他们富有却迷茫了。富有的人们,他们的孩子们还挤在七十多人的教室里上课,看病还在排长队等候,他们却为一笔拆迁款忘乎所以。精神层面的低洼,再多的物质都填充不了......我们还需要多少时日,需要多大的投入与多久的发展,才能实现二十个孩子一个班,每个孩子都得到老师的重视与最好的教育,孩子们不但有任课老师,还有心理卫生老师?是的,一个城市的发展必须经历一次又一次蜕变。拆迁,是蜕变不可越过的环节。

  我知道,生产的阵痛还没有结束,还在一波一波,催生一个信州“新”城。

  我们在路途中,屏幕上一直播放着征迁者的眼泪。这些废墟里洒着征迁者的眼泪,也洒着拆迁者的眼泪,这是一个感伤的结束,一个感伤中孕育的期待与新。

  一只被遗弃的绒毛狗蹴在断砖上,搭拉着耳朵与我对视,似乎问我他的小朋友去哪里了。我说我不知道你的小朋友去哪了,但我知道他一定有了一个崭新的家。

  断砖残瓦之间,缓缓过来两位老人,一位坐在轮椅上,一位推着轮椅。他们沉缓地在废墟里移动,他们的目光也在墟里茫然漂浮,他们苍老的身影似乎给墟里阳光带来一阵莫名的钝痛。他们的举止与目光一样沉郁苍茫,穿透时间,抵达昔日光阴里的悲辛欢喜。他们不但眷恋家园,更是有着土地情结的老农,一辈子,四处打拼,就算"情绪灯前,客怀枕上,心事天涯",总还有一片信州城畔的“老家”牵牵挂挂。他们失去的家园与土地,是他们赖以繁衍生息的地方,是他们抵抗生活錘打的精神支撑。在他们面前倒塌的是他们的精神原乡。他们或许曾设想,将在这里择一处永久安眠,但如今只能以这种告别来抚慰内心的悲伤。

  他们的个人悲伤,正短暂地停留在静静流淌的信江水上,一如他们寂寥的倒影。

  望着巨幅广告牌上旅游综合体的美好规划图,我想,个人的悲伤终将要被集体的幸福感稀释消融。不久的将来,这儿,集体的幸福将像眼前的春水,由混浊而澄明碧绿,消解了一个个个体的悲伤。初萌的个体幸福也将如两岸青草漫延开去,漫延到遥远的远方。

  这些创伤性记忆,最后只能成为个体生命的珍贵体验,成为这个城市的产前阵痛,成为一个新家园的昔日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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