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州现象』④闲话信州

文章来源: 区政府办浏览量:发表时间:2018-08-08 00:02 责任编辑: 区政府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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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的信州,草长莺飞,涌金叠翠,山莹水笑。上饶市红色文艺轻骑兵文学小分队于三月底走进信州 --走进了春风荡漾的世界,走进了花海如潮的秀美乡村,走进了改革开放的春天。“东风知我欲山行,吹断檐间积雨声。岭上晴云披絮帽,树头初日挂铜钲”,大学士苏东坡在《新城道中》的拟人化的诗句正道出了文友们此时所思所感。

  信州风物好,倦旅亦开颜。滩响层层石,林疎面面山。


  信州乃上饶古名,又曰江右名邦,豫章第一门户,今又谓江西对接长三角的桥头堡。唐乾元年(公元758)置信州,中唐一个很强势而结局又可悲的宰相元载说“其地信可美”,故称信州。可见当时的统治者在“安史之乱”之时,唐肃宗在登基 不久,既为了宣威天下,也为了加强治理,对信州寄予了美好的希冀。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又云: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信美之郡,实至名归:北宋名僧释觉范在《信州天宁寺记》中云:“江南山水冠天下,而上饶又冠江南。自昔多为得道者所庐,鹅湖、龟峰、怀玉,号称形胜,而灵山尤秀绝。”明代郡守谈纲在建信美亭时作记曰:“此地江山信美,郡所由名也……登此而风焉,相与眺望,郡中山川尽在目睫。”


  众所周知,唐代以前的江南并不为中原人士(包括统治者)所看好,在他们眼中实乃蛮荒之地,即使到了唐朝,任然存在很多偏见和歧视。随着大运河的开凿通航,经济重心的逐渐南移,加之北方的多年征战,江南才渐渐被世人看重。北朝的陆凯在赠友人范晔诗中说:“折梅逢驿使,寄予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出现在唐人诗句中的江南不是迁客贬斥之所,即为流放罢黜之地。大诗人白居易在《琵琶行》一诗中是如此描绘当时的浔阳的:“浔阳地癖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住近湓江地底湿,黄芦苦竹绕宅生。”“期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在《送人贬信州判官》写到“地癖山深古上饶,土风贫薄道程遥”“苦于此郡为卑吏,刺史厅前又折腰”。当然白居易并未到过上饶,这种描写既有误传的可能,也与他当时孤苦悲凉、同病相怜的心境有关。英雄所见略同的盛唐诗人自诩“五言长城”的刘长卿在被贬南游吴越时(信州自古属吴头楚尾),心情沉痛写到“孤城上与白云齐,万古荒凉楚水西。官舍已空秋草没,女墙犹在夜乌啼”,“青青草色满江州,万里伤心水自流。越鸟岂知南国远,江花独向北人愁”。无独有偶,大历十才子之一的河中蒲人卢纶在《送信州姚使君》一诗中的句子则很有意思,先宽慰说“朱幡徐转拥群官,猿鸟无声郡宇宽。楚国上腴收赋重,汉家良牧得人难”,后也感叹“铜铅满穴山能富,鸿雁连群地亦寒。”

  生动的反映了唐代中上层阶级对南方之地、之士的矛盾心态。即使到了北宋,在迁客骚人眼中也是放逐之地。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元符二年(1099)因修《神宗实录》失实之罪再贬信州盐酒税,他在诗中写到“玉山东去不通州,万壑千岩隘上游。应会逐臣西望意,故教西水只西流。”落寞之情跃然纸上!


  当然,唐代对古信州亦不乏慧眼识珠之士,茶圣陆羽于贞元初至上饶,寓居广教寺(后改称茶山寺),并在山上种茶数亩,亲自掘得一眼山泉——后命名为陆羽泉,品为“天下第四泉”,“其水似井而傍山,色白味甘,是为乳泉;土色赤,又名胭脂井”。此井现在市一中校园内,“源清洁流”四字为民国时知县段大成主持修复时所书。其水清如明镜,可照人眉目,色如白乳,盈杯不溢,投币不沉,沏茶香郁甘甜。陆羽既种茶又研究茶艺,同时与苦吟诗人孟郊、皎然和道士诗人张志和、李季兰以及大书法家颜真卿交往甚密,《茶经》一书在上饶已基本完稿。“采茶非采菉,远远上层崖”,“旧知山寺路,时宿野人家”是他研究考察茶事中历尽艰辛的真实写照。故陆羽被誉为“茶仙”,尊为“茶圣”,祀为“茶神”——“自从陆羽生人间,人间相学事新茶。”北宋诗人梅尧臣的诗句高度概括了陆羽对中国民间茶业的影响。1939年春,经济学家冯和法等人在浙东创办《茶人通讯》,“茶人”一词遂渐渐流传开来。而作为陆羽好友的中下层代表之南方苦吟诗人孟郊(湖州武康人)在《题陆鸿渐上饶新开山舍》则流露出对茶圣生活的赞誉和向往“啸竹引清吹,吟花成新篇。乃知高洁情,摆落区中缘。”同样对信州有着好感的睦州青溪(今淳安)人方干在《赠信州高员外》中充满激情的描述到“溪势盘会绕郡流,饶阳春色满溪楼。岂唯啼鸟催人醉,更有繁花笑客愁。”毫无疑问,在唐代,信州历史上也诞生了著名的“光阴诗人”王贞白,“读书不觉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不是道人来引笑,周情孔思正追寻。”被誉为信郡人行之冠,奉以为师。按今天的话说是粉丝无数,迷倒众多文青。这个当然不是靠一句诗词就有如此效果,而是天纵才情,加之后天的用功和自信。元人辛文房在《唐才子传》中称其“学历精赡,笃志于诗,清润典雅,呼吸间两获科甲,自致于青云之上,文介可知矣”。王贞白平生作诗既多且严 ,亦颇自负,他在《寄郑谷》诗中云;“五百首新诗,缄封寄与谁?只凭夫子鉴,不要俗人知!火鼠重烧布,冰蚕作吐丝。直需天上手,裁作领中披。”正如辛文房所言,王贞白重试复又中选,两番折桂,声震四海,这也许是他诗名远播的重要原因之一。信郡守亦因之大贺特贺,居然别出心裁地将王贞白居坊改名进贤坊,并竟至减免坊内户税,爱屋及乌至此,确属稀有之举,实在是“盛可乐也”!明代李奎赞贞白之诗“联芳李杜,并驾韩柳”,自有过誉之嫌;宋人徐文卿言其诗“平淡粹美,与司空图、郑谷相上下”则较为相宜;明景泰年间信州郡守姚堂以王贞白为“信郡人物之祖”亦不为过。

  五代至宋,北方战事频繁,南方的恬静安适越来越引起世人的注目,尤其是金兵南侵,则成了“偏安之地”。信州离临安很近,成为京畿重地,地位迅速飙升,此地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被赋予新的内涵,文人雅士云集于此,成一时之盛。被列宁称为中国十一世纪的改革家的王安石多次途经信州,奔波于他的家乡临川和开封、南京之间,他在《题玉光亭》诗中拟人化的赞美信州的山水“每向小亭风月夜,更疑山水有精神”。南宋诗人杨万里在来往于家乡吉水与苏湖之间,对信州的山水亦寄予了特殊的情感,标示了自己一尘不染的高洁情操:“村北村南响水齐,巷头巷尾树荫低。青山自负无尘色,尽日殷勤照碧溪。”


  谈到南宋的信州,绝对不能不说辛弃疾、朱熹和陆九渊、陈亮等名家巨擘。辛弃疾被誉为“人间词龙”,洪迈在《稼轩记》中说他“壮声英概,儒士为之兴起,圣天子一见三叹息”,可见其英武豪迈。辛弃疾可以说是个全才,作为词人与苏轼并称“苏辛”,是豪放词人的代表;治军理政有《美芹十论》见证,更有“飞虎军”围剿“茶商军”的奇迹。就是这样的文武全才被投降派污蔑为“杀人如麻,用钱如沙”,四十二岁之后基本赋闲在信州二十余年,写下了一生中六百多首词中的三百七十首“卧名湖山,楼横百尺,诗成千首”。他的《沁园春-灵山齐庵赋》成为和毛泽东《沁园春-雪》并立傲视词坛的巅峰之作,更不用说他的《书博山道中壁》、《夜行黄沙道中》早已收入中学课本,享誉华夏、蜚声海内外。淳熙九年,他与朱熹、韩元吉以及信州诗人徐衡仲的南岩之会也早已成为上饶文学史史上的一段佳话。著名理学家朱熹祖籍婺源,生于福建尤溪,长住于建阳,为官讲学多次往返于信州,在信州大地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美丽篇章。淳熙二年,浙学代表吕祖谦为调和朱熹与另一位理学大师陆九渊的分歧,邀请朱熹、陆九渊及其门人共赴信州铅山县鹅湖寺,进行了一场关于学问与为人的论辩,史称“鹅湖之会”,开创了中国历史上会讲辩论之先河,这次客观唯心主义(泛博览而后求理)和主观唯心主义(发明人之本心而后学)之争,不分胜负,后朱熹知南康军时又邀陆九龄讲学,又各赋诗明志,成为中国学术史上的千古绝唱。淳熙十五年(1188),落寞悲愤的辛弃疾约最为志同道合的浙江永康人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陈亮和朱熹同游鹅湖,朱熹未至。二人流连十日,瓢泉共酌,鹅湖同憩,长格相答,史称第二次“鹅湖之会”,二人均有名篇佳句:“把酒长亭说。看渊明,酷似风流。卧龙诸葛……”

  宋、金、元之际,信州历史上也诞生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南宋宰相陈康伯,信州弋阳人,为人刚正不阿,从不阿附逢迎当权的奸臣秦桧。金兵南下,陈康伯力主抗金。

  危难之际,他人弃成弃诸而逃,其却迎眷属入临安,稳定军心民心,被世人成为“抗金宰相”,宋高宗赞他“静重明敏,一语不妄发,真宰相也。”谢枋得,号叠山,信州弋阳人,著名的民族英雄、志士。31岁考中进士,多次未赴任。元兵南侵,散家财招募义兵助地方将领抗击;危难时知信州,率孤军与元兵鏖战;南宋败亡,多次严拒元朝征召为官,被强行押解元都,在悯忠寺绝食而亡,成为与文天祥在江西历史上南北辉映的两颗巨星。现叠山书院有一名联即为赞扬谢叠山的事迹:国士无双双国士,忠臣不二二忠臣。南昌市叠山路就是为了纪念他的英雄事迹。谢叠山本是文人,他编写的《文章轨范》,选录先代文章六十九篇,加以圈点评论,用来教导学生作文,至今受到推崇,也是今天公务员考试的良好范本。他的《蚕妇吟》体现了鲜明的民本情怀“子规啼彻四更时,起视蚕稠怕叶稀。不信楼头杨柳月,玉人歌舞未曾归。”


  元、明、清之际的信州(明代改称广信府)经济文化得到了相当的发展。在元代文学家、画家高克恭眼里信州是别有风味:“三千里地佳山水,无数海棠古道旁。风送落红掺马过,春风更比路人忙。”信州的铅山河口为江西四大名镇之一,有“买不完的汉口,装不完的河口”之美誉,“货聚八闽川广,语杂两浙淮扬”。在历史学家翦伯赞的《中国通史》中,造纸中心的河口与苏杭的丝织中心、松江的棉纺中心、巢湖的浆染中心和景德镇的陶瓷中心为江南五大手工业中心,资本主义萌芽已见端倪,可见当时经济的繁荣程度。

  明代信州历史上出过两个知名的宰相(首辅),一个是铅山的费宏,一个是贵溪的夏言,由于两人性格迥异,而结局也大相径庭,令人思量。费宏为人低调沉稳,处事机警,赋有远见,乐善好施,拒绝与一心想谋反的宁王朱宸濠来往,并一心维护国家安危,三次入阁。史称“恭慎谦抑,明习国家故事,能持重得大体”,毛泽东主席在视察江西时与江西领导多次谈到费宏。夏言为人刚直,处事果敢,才情有余,但为人自负,含蓄不足,纵横辩驳,人莫能屈,终被奸人所害,腰斩而亡。时人有言:不观费宏,不知相大;不睹夏言,不知相尊。明清时期信州应该说是个水秀山明之地,人民是诚实本分的。知府王庚言在《信江词》描云:“凡水皆东流,此水独西走。数折入鄱湖,汇泽出湖口。”“此邦人情朴,靖靖多自守。无信民不立,有信交可久。”他在描述兴安(今横峰)雨后情景时写到:入山不见城,入城不见山。城市如山林,未昏先掩关。简直就是今天森林城市建设的样板。著名的清代诗人朱彝尊在路过广信府时也开心的吟到:信州风物好,倦旅亦开颜。滩响层层石,林疎面面山。狎鸥飞不去,放犊饮初还。夜火浮桥外,连船当户闩。这不就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吗!

  今日的信州,作为上饶市的中心城区核心区,正如方志敏烈士所言:到处是日新月异的进步,到处是活跃跃的创造。这里的旧城改造每天都在创造奇迹,党员干部的思想每天都在创新提高,这里的群众每天都在目睹家乡的飞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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